04 小程的读文笔记连载:英语学习的真实方法及误区分析


中国“英”雄

  正如许多同学说过的,的确有人就是用刻苦记忆的方式学好英文的。这当然是事实,大家可以举出的例子也很多。而且这些通过自己努力记忆的艰苦“学习”方式而获得成功的同学和前辈,是值得大家十分的钦佩的。外语学习的成功,不但给他们本人带来了新的能力,更强的自信,一个成功的经历,而且往往带给他们更强的人生动力和意想不到的人生命运转机,甚至有人从社会最底层一夜成为全国老幼皆知的人物。这也是中国特有的现象。但我们在对他们敬佩的同时,无一例外地发现,他们的成功是大多数人很难做到,因为那需要超人的毅力和极其刻苦的训练。正如钟道隆老师所说的那样,象“逆水行舟那样难,所以叫逆向”。钟老师自己就听坏了17个收录机和数个收音机。三年中听写英语每天写满20页稿纸,有的阶段学英语时间达每天十几个小时以上。大年三十大家看电视吃年饭到半夜两点,钟老师听写英语到了两点。其他"英"雄的故事都很类似。(在下这“”是打在“英”字上,意思指“英语”很厉害,不是“英雄”反话的意思。)

  我很欣赏新东方一位DW老师的讲话,他这样对同学们说:“其实我自己的方法也不错,但我之所以没叫DW法,因为我背单词,背句子,背课文,听广播,看电影,唱英文歌都用过,不能说我具体怎么学会的,所以不能管这叫DW学习法。但我是在英语四级之后,又学了6000小时。”他也是英雄之一,但在下认为这话说得令人尊敬。(英语四级需要3000小时左右才能实现,加上6000小时,共9000个小时,在下也同意他对刻苦学习所需时间的这一总结)。正因为如此难,他们才确实是英雄,不过广大同学们怎么办?这样的艰难的学习经历如何有推广的可能?而已经成功的这些为数不多的人们,如果你们中又有人开始在教别人学外语,问一句,当看到那些满脸期望看着你们的同学时,你们中是否有人心里会闪过这一念头:“老子当年都是这么刻苦学的,你们现在还差得远呢!”在一味“励志劝学”中,是否有自我找感觉的成分?

  就这一现象,我们应做如下思考:为什么国外没有类似对外语学习成功个人的追捧?没有某某外语学习法?为什么那里外语学习研究已有数百年的历史,目前研究水平已尖端到脑神经学的层面,而且国际知名的专家很多,但却常说“对很多实现的具体实现过程尚不清楚”?每个成功的语言学实验成果公布时,总是详尽地公布本实验的条件和前提而不泛泛下结论性论断?大家如果真能冷静观察,“稍微”了解一下国外近些有关语言学研究的“科普级解释”的报道,以中国同学的这种敏锐的思维,定会得出比任何其他民族都更清醒而深刻的结论。

二律背反?

  回到成年人学习语言和儿童获得语言的对比上,听起来好象给绕住了:先说了因为关键期的存在,儿童和成人在大脑生理结构上的客观区别使儿童成为了掌握语言的天才而成年人是弱者;但后来又说是儿童获得语言的过程和方式与成年人不同,才是造成他们掌握语言效率和时间的差异的主要原因,所以才检讨了半天成年人的方法多么多么费力和存在误区。那到底是先天后天谁决定的呀?还是谁决定了谁呀?解决方案到底是什么?

  (有人精神了,啊,要进入正题了。不过先解了上面这个悖论套儿再说。是要进入实质问题了,不过一会儿还是要先痛说革命家史。嘻!长征可以跳过,最少也得从八年抗战讲起吧,不能直接就讲解放战争呀。所以大家还要继续有耐心。)

  首先说,确实关键期的生理结构特点使得儿童在自然语言环境下掌握语言的方式是最自然,最轻松,最快速而且效果最好的。所以要获得一门或几门语言,最理想的是在关键期前或一般说12岁以前。成年人习惯于“学习”外语,而且是记忆式和翻译式的,所以效率低,时间长,效果差。但从理论上说,如果有办法使成年人按获得母语的过程去掌握外语,就算有一定生理差异,应该也是很有效的呀?因为成年人条件反射能力又未失去,大脑中空地方有得是,理解力还比儿童强,生活经验、知识、甚至记忆都可以帮助加速外语的掌握,再加上个科学的语音训练法,应该不会差太多了吧?这一假设是成立的,所以关键难点就在于成人不会自动用当年的母语实现过程去掌握外语,往往没有某些“必要条件和手段”让他们用自然法掌握语言,或有了条件而“控制不住”地还在使用习惯了的“学习”手段和陷入各种误区。所以解决方法就是要从提供“必要条件和手段”以及“强迫”他们回避各种误区的干扰(无论有无自然外语环境的地方)。【习惯,一切都是习惯,很多时候,要想成功就必须打破常规,改掉固有习惯】这一点,正是近几十年来国外的语言学专家和语言教育学家们一直在努力的方向。无数优秀的专家学者为此奋斗了毕生经历,而许多国家,特别是美国,英国,加拿大,为语言研究投入了亿万的资金。近些年光美国就达每年上百亿美圆,还不要去估算他们对脑神经学方面研究的投入。人类对语言学的科学研究进行的如此不懈奋斗,如果我们不了解甚至不愿了解,实在说不过去,同时也就无法让我们每个学习者作到对语言有起码的正确认识。

  在这里要插一句关于在没有自然外语环境下的关键期以下的儿童掌握外语的问题。比如中国的儿童。家长们,你们可千万别觉得你们一直以来让自己的小孩从小开始学习外语,还送他们去补习外语是英明之举,其实中间的很多东西又都搞反了。因为如果是“学习”外语的话,那成年人的学习记忆和理解能力远远超过儿童,还不如等长大以后再学。而且儿童“学习”外语也是很难建立外语思维的。【每次看见电视里那些垃圾英语教学节目,我就为里面那几个小孩悲哀,唉】小朋友的问题在后面我们会找篇幅专门讨论,我们先集中解决成人的问题。

世纪之战

  能用一种语言流利交流的前提是用会这种语言思维这一概念,在国外老百姓长期以来是普遍接受的,没有什么争论。但应该如何实现它,这个在专业领域中的各学派一直是斗得很厉害。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孰优孰劣逐渐也就越来越明显,到了上个世纪末的最后几年,局势才比较明朗化。为大家介绍一下,看人类对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怎样进行研究的。另外“外语”和“第二语言” 严格从学术上来说是有区别的。但在这里咱们不区那么细了,都叫外语甚至语言好了。笔者分析国外关于语言学习的研究,是由几个主要领域从上至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物链”。我们从最上层看起。

1.神经语言学Neurolinguistics

  研究者主要是以人类语言能力和现象的脑神经原理为研究重点的一些医学专家和心理学家。他们的研究核心不是如何学外语,而是对人类大脑如何接收、存储、加工和提取言语信息的具体实现机制和对脑神经结构的影响做研究。(这方面的研究和论著浩如烟海,中国近几年引进了一些资料,仅“Brain and Language”一个原文期刊,北图就放了整两排的大书架。另外最近有人把“成功学”范畴的“N.P.L”:Neuro-Linguistic Programming 翻译为神经语言学,很让人看着糊涂。有人为了区别,说你们搞语言的就改翻译成叫“语言神经学”吧,“神经语言”掉个位置变成“语言神经”,别影响我们销售NPL课程,现在正火呢。唉,斯文扫地。)

2. 语言学

  主要对语言本身的分析和研究。语言获得、语言掌握、言语生成、言语理解和语言教学的理论体系。他们依靠和参考神经语言学的研究成果,分析这些成果对语言现象在实践层面的意义,在语言使用的范畴做科学实验,为近一步的语言教学提供理论依据。(大家所关心的“学习方法”的理论层面,和这一个领域中最多。)

3. 语言教育学

  主要根据以上两个领域的研究成果和教学者自身的教学经验和对语言学的理解,研究在语言教学中的实际应用,提出具体的教学方法和学习方法,分析对比教学效果,制定最佳语言教学的方案,教学模式等。(大家关心的“学习方法”的实践层面在这里有。)

4. 语言产品设计者

  主要根据以上三个层面的研究成果,结合客户需求和商业化模式,设计,制造和推广出供学习者使用的各种产品。(这里面鱼龙混杂,硝烟滚滚。但无论本人观点和喜好是什么,决定在此不对任何商家和产品做评论。我把判断工具交给大家后,大家自己就会看明白了。)

  以上四个领域的依存关系非常清楚,但相互之间的界限有时会模糊。有的专家甚至跨越多个领域。整个链条系统非常庞大,几个领域之间常常出现断层,而且经常头上产生的变化传到尾巴上时,很多事都已事过境迁了。但无论如何,头上发生的风吹草动,往往会给各个领域带来震荡。比如最近英国的神经语言学家通过实验发现,会用两种语言的人(指有双语思维能力的人),他们的大脑聪明程度相对单一语言的人高,而且正是外语思维能力大幅度迅速地提高了他们的聪明度。2005年,BBC发布了Bilingual Boosts Brain Power的报道,在语言学,教育学界同时掀起外语研究旋风。关于这一层的其他故事,我们以后在找机会详谈,先进入第二层和第三层,否则真有同学跟我急了。

  语言学和语言教育紧密相连,各种方法论多出此门。在外语学习上,一个“语法-翻译法”Grammar-Translation,统治了世界数百年。一直到上世纪中叶,也是随着自然科学的发展,语言学上开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百家争鸣”的繁荣景象。如著名的前面提到过的Lenneberg博士,也是在这一时期提出的关键期理论的。很多著名的学习体系开始形成和推广,有的一直在今天看来还有很多合理和可用的因素。比较著名的学习方法非常简单地介绍如下:

Audio-Lingualism

  先听录音,学生模仿和记忆,再逐渐单个句进行重复和替换,变换训练。(典型的有了广播和录音机的直接产物。)

Cognitive-Code

  还是很象语法-翻译法但已经开始进行听、说、读、写四个方面的联系,交流能力受到重视,但还是较偏重于学习甚至是语法学习。

The Direct Method

  几个分支方法都在这一名下。老师通过使用外语例句来展示和讨论新语法内容,学生从实例中猜测和讨论新出现的语法现象,并试图使用新学的结构实践外语会话。老师回答问题并指出和纠正学生的语法错误。还比较偏重语法教学。

The Natural Approach

  教师用目标语言(即外语)授课,学生到可以用母语或外语提问。学生的错误不再被指出和纠正,课堂更着重使用外语,但作业中语法练习仍很多。

Total Physical Response (T.P.R)

  这是大家常听到的著名的“完全肢体反应法”,简称T.P.R。通过学生对外语指令的听和猜,做出相映的身体反应。比如听到“Sit Down!”时要真的坐下。逐渐难度开始增加,而且学生开始试着给出指令。母语翻译过程完全避免了,并且大家是在观察和身体力行进行动作模仿地建立条件反射。从直觉上我们就发现了这种方法对建立外语思维一定是非常奏效。的确如此!所以该方法至今仍在世界各地采用。但该法的局限性比较大,对教师的要求也高,因为很多指令做不好动作就难以领悟。而且实现思维的词汇量有限(抽象的东西没办法做动作),一般500到800个左右,最多1000个。但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后面我会再找机会详细讨论一下这一方法并给大家这几百个典型TPR词汇,到时大家回去就可以开始自己或和朋友玩儿了。

Suggestopedia

  这种形式是在一个融洽而轻松的气氛下,几乎只使用外语的课堂。老师的任务是创造一个这样的环境,把复杂的外语对话“表演出来”让大家理解。对老师的要求相当高,但建立外语思维的效果相当明显。(如果你有一个外国朋友能天天这样和你交流,那我一定不说跟老外交流效果差。泰国有所很知名的学校就一直在这样教语言,两个老师在课堂上表演,学生看着,都学得很快。哪天我一定得去学上一段)。

  大家已经看出来了,这几种方法除头两个外,越来越远离“语法-翻译”的传统,从“学习记忆”向“交流应用”,逐渐向建立语言思维的方向发展。而在语言学研究上,也同时逐渐形成了一个重要的外语语言学流派,它就叫做S.L.A.(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它的革命胜地是在美国。一场反映新兴活跃学术思潮和保守的老牌英国的“语法-翻译法”传统礼教之冲突的世界大战的硝烟,已经弥漫在欧洲的上空和整个世界,一场“世纪之战”已无法避免。

“学得”-“获得”之辩

  什么是“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第二语言获得”,为什么说它与“学得”不同?关键在“获得Acquisition”这个字上。“学得”派认为外语靠理性学习,“获得”派认为语言能力应该是下意识自然获得的,理性学习不正确,尤其不能实现交流。这一字之争一直进行到今日。但此概念在进入中国时,居然被学术界翻译成了“第二语言习得”,恨得我经常口出恶言。啥叫“习”呀?子曰:“学而时习之。” “习”不但是“学”,还是“反复练”。这简直完全违背了“自然获得”的初衷。这两天一直在犹豫怎么能在此文中在谈到该理论的中文翻译时改个名字,但又能让专业人知道我在指什么就好。周末和母亲聊天,她建议我用“悉”字。“获” 即“悉”嘛,而且和“习”谐音。妙啊!老太太七十多可真不糊涂。在下就叫它“二语悉得论”了。老妈伟大!

  “学得”和“获得”的交锋从表面上看是关于外语是“学习”Learn会的还是通过自然“获得”Acquire实现的之争,但实质上是两条路线的斗争。美国语言学家乔姆斯基(Noam Chomsky)在50年代中以“国际语法”首先掀起了革命,冲击了结构语言学的支配地位,再由语言学泰斗克拉申博士(Stephen Krashen),在七、八十年代将SLA推上了顶峰。从此SLA所向披靡,在与传统派的许多较量中节节获胜,根据地从美国传遍了欧洲和世界。传统势力对老克的仇恨和惧怕使他们用劲各种手段攻击博士本人,甚至反动同盟们还专门建立了一个网站叫作Krashenburn.com。现在已做灰飞湮灭,剩下个别遗老遗少把它搬到了“个人空间”中保存,估计都欠费上不去了。

  克拉申所创立的SLA,是当今世界影响最大的语言学理论。尽管他的很多理论至今存在一定争议,但它的先进性,合理性,科学性和革命性是广泛得到认可的。许多目前先进的语言学成果,都是在他的理论基础上发展而来。对他的语言学理论的了解,会让我们用科学武装自己的头脑,对掌握语言的实践有非常重要的指导作用。很遗憾,过去我们中国的同学们几乎很少有听到过他的名字和理论的,甚至连有些外语教学工作者也没听说过他,以至于让许多“土棍”出来混世,这不能不说是我们长期闭门造车的恶果。克拉申的理论朴实无华,深入浅出,初学者一点都不觉得深奥难读。在下到这里当然要介绍克氏的理论。大家读懂后,已经可以成为半个方法专家了,大家之前提出的一些问题,看完就已经能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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